---
date: "2020-01-26T20:41:55.827Z"
title: "性别烦躁简史"
linkTitle: "性别烦躁简史"
description: "性别烦躁的起源和当代含义。"
classes:
  - gdb
preBody: '_disclaimer'
siblings:
  prev: /zh/什么是性别
  prevCaption: 什么是性别？
  next: /zh/亢奋
  nextCaption: 性别亢奋
---

# 性别烦躁简史

1948年，一位女士联系了著名的性学家阿尔弗雷德·金赛博士（Alfred Kinsey，就是那个出版金赛量表的[*金赛*](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Alfred_Kinsey)），她的男孩坚称自己是一个女孩。这位母亲希望帮助她做自己，而不是压制这种想法。金赛找到了德国内分泌学家哈里·本杰明（[Harry Benjamin](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Harry_Benjamin)）博士，想看看他能不能帮助那个孩子。本杰明博士随后为这个孩子定制了一套雌激素治疗方案，并和她们家一起寻求手术治疗。

本杰明随后完善了他的方案，并在一生中治疗了几千名类似的患者。他不要报酬，救治病人的满足感就是报酬，并在治疗过程中逐渐深入地理解了这种情况。1973年，他为这种不协调的感受创造了一个词：性别烦躁。但直到2013年，美国精神病学协会才开始用这个词。

{!{
<div class="gutter print-inline">
  {{import '~/img' images.hbscale_zh
    className="card print-span34 print-center"
    caption="哈利·本杰明量表"
  }}
</div>

}!}

如果你是一名跨儿，那你可能听过哈里·本杰明的坏话。1979年，（经允许）他的名字被用于成立哈里·本杰明国际性别烦躁协会（HBIGDA），该协会发布了跨性别者照护标准（SoC）。SoC以“哈里·本杰明规则”而为人所知，它臭名昭著地限制了确诊性别烦躁。该标准根据痛苦程度和性功能障碍，将患者分为六个等级。如果你不是“真正的易性症”（类型Ⅴ及以上），通常会被拒绝治疗。

但问题是，诊断为类型Ⅴ和类型Ⅵ必须对与出生性别相同的人产生性吸引。想做转变就*必须*成为异性恋，而不是同性恋或双性恋。你还必须经历对身体和生殖器的严重痛苦，并且在治疗前就按真实性别生活。许多跨儿通过社会指导和表演来达到标准，但对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人来说，如果不符合全部标准，那就达不到转变的程度。

2011年，为了应对理解和接纳跨儿上日增的压力，HBIGDA重组并更名为世界跨性别者健康专业协会（WPATH）。在跨性别者真人指导下（这是第一次），WPATH发布了全新的照护标准（SoC第七版，十年来的第一版），该标准舍弃了本杰明量表，转而着眼于每个人的具体症状，并将性别与性欲完全分开。2013年，美国精神病学协会在《精神障碍诊断和统计手册》第五版中，依据WPATH的照护标准将诊断标准由性别认同障碍改为性别烦躁。这一变化为美国所有的跨儿提供了医学转变的支持。

这就是过去十年世界跨儿数量激增的原因。更容易获得的支持带来更大的数量，更大的数量带来更高的可见度，更高的可见度带来更强的意识，更强的意识带来更多得到治疗的人。[2014年的一项研究](https://williamsinstitute.law.ucla.edu/wp-content/uploads/TransAgeReport.pdf)显示，美国有0.6 ％ 的成年人和0.7 ％ 的青少年认同为跨性别者；[2016年的一项研究](https://www.cdc.gov/mmwr/volumes/68/wr/mm6803a3.htm)显示，1.8%的高中生认同为跨性别者；[2017年同性恋者反诋毁联盟的一项调查](https://www.glaad.org/files/aa/2017_GLAAD_Accelerating_Acceptance.pdf)显示，18到34岁的受访者中，12%都不把自己当作顺性别者。

跨性别者正从阴沟中爬出来，我们无处不在。

## 那什么是性别烦躁呢？

{!{
<div class="gutter">
  <blockquote>
    <strong>烦躁不安</strong> - <em>名词</em><br>
    对生活感到不安或总体不满的状态。与亢奋相对。
  </blockquote>
</div>
<div class="gutter print-span4">
  {{import '~/img' images.glue className="card print-span4"}}
</div>

}!}

顺性别者和跨性别者都常有这样的误解，即性别烦躁只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到不适。然而，它甚至都不是诊断性别烦躁的主要依据。性别烦躁跨越生活中的方方面面，包括你如何与他人相处、他人如何与你相处、穿着打扮、行为举止、社会适应、对周边环境的感知、你与你身体的关系。因此，WPATH SoC 7和DSM-5的支持者认为不一定跨性别者才有性别烦躁。我们总是要像念咒一样重复说这点，因为大家要明白，没有明显感到身体不安的人也可以是跨性别者。

性别烦躁本质上是对内在自我的错误感受。这种错误没有逻辑支撑，也没有什么理论可以解释它。你无法描述为什么会是这样，但它就是如此。生命中有些东西不对劲，就算只想搞明白也不容易。

它就像是小孩子戴着大人的手套。可以把手伸进手套里，把手指伸进指套里，但手指不灵活。或许可以拿起东西，但不能像成年人一样操弄它。事情就是不太对劲。

伊维·温特斯（Evey Winters） 在她[关于性别烦躁的帖子](https://eveywinters.com/2019/10/14/on-dysphoria-before-enduring-and-after/)中这样说。

> 你有没有在公共场合或正式场合的时候突然脚底发痒？因为不能马上脱掉鞋子挠一挠，所以只好忍着那种死去活来的感觉，这种奇痒越来越强，甚至让你想杀死旁边正和你说话的人。
>
> 我小时候经常在早晨上学前看电视。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边看我最喜欢的频道，边我吃我的枫糖燕麦粥。但西弗吉尼亚州90年代初农村的有线电视太破了，我看《恐龙战队》时，音频却是另一个电视台的（通常是天气频道）。画面很稳定，音频也清晰。但就是不匹配。性别烦躁就像是这种伴随孩子整天的沮丧感。
>
> 就是当你点一杯清爽的健怡可乐，服务员却问：“可以换成百事可乐吗？”的感觉。
>
> 就是知道有什么不对劲，但是却无能为力。

简而言之，性别烦躁就是大脑对不恰当事情的情绪化反应。这种不协调深入大脑的子系统中，以至于不能通过某个标志明确问题。识别它的唯一方法就是观察由此引发的情绪。根据所处环境与内在自我感受的一致与否，我们会有积极的（性别亢奋）或消极的（性别烦躁）反应。做转变需要认清这些信号。

顺性别者也会有这些信号，但由于这些信号通常与环境相一致，他们不会觉得有问题。然而，在几种值得注意的[情况](https://www.teenvogue.com/story/maisie-williams-arya-stark-game-of-thrones-affected-her-body-image)下，顺性别者也会有性别烦躁。将顺性别孩子当作[异性](https://www.nytimes.com/2004/05/12/us/david-reimer-38-subject-of-the-john-joan-case.html)抚养的尝试总会以失败告终（警告：自杀），孩子会不可避免地宣告自己的独特性。

这些亢奋与烦躁，兴奋与厌恶，都以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，有些明显，有些细微。性别烦躁也会逐渐改变，从觉醒前到觉醒后再到做转变，每个阶段都会有新的形态。本指南的目的是描述不同的表现形式，以帮助人们认识认识。

但我必须要先强调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，重要到我要用粗体字写：

**每一名跨儿会经历不同原因、不同程度的性别烦躁。**

没有一致的跨性别体验，没有一套标准的感受和不安，没有一种*真正的跨性别叙事*。每一名跨性别者都会以独有的方式经历独属于自己的性别烦躁，困扰一个人的事可能不会困扰另一个人。

好啦，让我们把这个免责声明扔到一边，进入正题吧。
